3月31日
昨日机缘巧合,得余三年前青涩杂文一则,乃评品吾是时喜游玩者之乐章;
西土珈犁国,解为星光永耀,隔浩瀚有东陆,雄城聚者,南暴风,北幽暗
故觅而聆听,仿佛间,梦回雷霆崖,千仞群峰中远眺万里荒野;
又若初入北陆,古树参天,青池甘泉,潺潺其涧;
刻顷,忽闻鼓声动地,杀声震天,坚石起于浩浩皑皑间,固城坐于巍巍群山前;
复顿者,沉沉行军之号以继之,精兵百万,破苍天遒劲之势,然其止也忽焉;
遂乐尽而思无尽也
曲罢,莫名,往事历历,颇感酸楚,遂寻逸乐之曲,欲代此悲;
唯念余年少时所好舞曲,曰破壳者歌,白话有译,名胡桃夹子;
此曲由天朝北疆罗刹国之柴氏谱之,有三幕,乃志儿时欢愉琐事
拜网络通达,少顷遍得,弦始,遂耳聆其间;
始幕曰序曲,景有弦声,微速,幕有笛声,星点如缀
次幕曰行曲,寒冬佳节,高朋满座,始闻号者,以间隔而行,弦仍辅之,渐行渐快;盖犹舞者踏步,落地有声;
此时曲调忽降,渐行渐起,是以为终幕曲,闻钢琴点滴,彩灯光转,破壳者舞;
霎时中弦小弦齐出,罗刹快舞,管声亦辅之,急而激;至顶而止,游牧歌始,舒缓悠扬,辽远之感犹甚,然则时而顽皮嬉戏,时而凝重激昂;
牧歌止,竖琴弦动三两挑,管鸣嘶嘶且低沉,是时,大弦小弦声共生,此乃圆舞之曲,仿佛仙境鱼龙齐舞,且每暂时,辅以谑曲,甚欢……
然非吾久而熟知者,曲临终尽时,此时小弦之奏忽沉,余稍感悲凉,是时大弦望小弦而呜,呜于其止端;若夫众乐唯余独哀之意乎?
遂考柴氏之生平,此曲作于辛卯,视柴氏卒年,曰癸已,仅两年之遥,是时,柴氏茕茕孑立,可谓凄然,却谱出此等欢谑之乐章,不禁唏嘘;
扬扬之声中,曲罢,余不知柴氏尚真有意抒其悲凉,亦仅若江州司马闻弦湿衫般愫怀
时日无多,遂返常时劳作,只得成文记之
3月15日
余初识江月楼主于网络,楼主之勃客感余甚,屡拜倒于其文,近日复倒,故摘于此,其文中潇洒倜傥,大开大阖之味,与诸君共赏
那一年,我也玩政治
文:江月楼主
且说一九八九之年,春末夏初之际,我跟一般4年级小学生一样,上课打混,放学撒野,好不自在。有时候在黄昏时于山阴路附近闲逛,觉得这世界太无聊,这天空太憨大,如此生活真是没有奔头。
终于,有一日午饭过后,我在虹口公园门口买棒冰。当时才五月中下旬,棒冰初上,生意火热。突然间,听到某人用扩音喇叭在高喊口号。好奇心起,凑近而观之,乃见一中等身材的眼睛哥哥,也就20岁上下的年纪,正在给大家上课,说的是“中国教育之现状”。我老当时年纪尚幼,不谙其理,就听懂了一句“李鹏是中国教育落后的罪魁祸首!”啥么子???我虽然傻归傻点儿,李鹏是谁我还是知道的。他乃国家总理,当今权贵,我们中小学无知学生天天被教育要去爱戴的对象是也!
我也不敢多呆,立刻走人。到了学校,坐定,大队长带领大家唱歌等待老师。唱着唱着,我突然发现我的课桌上有这么一首诗:
李唐盛世已不再,
鹏程万里无可奈。
下有荆棘上无道,
台楼林立空自哀。 (记不太清楚,大致就是如此)
我不看还则罢了,一看之下乃大惊失色。此乃藏头诗也!昨天晚上刚刚看了一个什么狗屁电视剧,里面的人看了一首诗然之后大叫这是藏头诗并解释了藏头诗的意思。想不到第二天就学以致用鸟。我等小学生自然不会有此文笔,必为借教室的夜大学生所为。
待得回家之后,与老爸去食堂吃饭。老爸乃部队一把手,吃饭时与各营将官高谈阔论,俨然也是关于学生之事。老爸乃坚定不移地支持政府,说那些学生实在是吃饱了饭没事情做。我看那些学生也未必吃饱了饭,毕竟我老爸的肚子他们就没有。席间老爸手舞足蹈口沫横飞,诸位将官皆点头称是,深受启发。
终于,六月三日,家门口的电车彻底瘫痪,堵车情况连绵到天边,而天边也是乌云片片。我就预感要出事,老爸也不含糊,穿个背心内裤就盯着电视。
之后的暑假我老就是在天朝政府电视台的洗脑中度过,深深了解到了解放军指战员如何刻苦耐劳,一再忍让,却被活活打死的情况,也充分发现了动乱暴徒毫无人性的丑恶嘴脸并对此深恶痛绝,发誓一定要快些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之男淫,尽快消灭这些祸国殃民之徒。
暑假不免去老爷子家住几个礼拜,本想老爷子乃一代儒将,爱国爱党,尝作诗合韵,赞扬我党之高洁,是以必跟我党一心,不想他老人家对我的爱国言论不置可否,拂袖而去,上楼听“广播”去了,剩下我非常尴尬。旋即转向小姨,其时小姨尖酸刻薄,双目如电,打扮时尚,极度骚包,尝自诩“新一代”,妄称“年青人”。与小姨稍一讨论,该女竟然骂我小儿无知,并痛斥天朝政府之残忍,我再次自讨没趣。后与母上通电话时,还专门指出小姨乃“反动派”,并深为不耻。哪知我母,堂堂某文职军医,也与其妹一鼻孔出气。我老除了感叹世风日下,更是倍感势单力孤,这年头一个小学生想爱国咋那么不容易。
89年九月开学之后,老师们依然在大肆宣扬暴徒在天安门广场上之罪恶行径。我老经常听的是攥拳咬牙,热泪盈眶,感叹世间之无常,深深敬佩“世界上最可爱的人”。期间,多次与支持暴徒的个别同学争得面红耳赤,拳脚相向。同学竹竿对我说:解放军用坦把学生压死。我道:此乃自寻死路,螳臂当车尚不能活,更何况肉身之于坦克也!说罢一套组合拳给丫送去鸟卫生室,把自己送进了办公室。
随后,学校组织学生参观六四摄影展。展示暴徒们如何扰乱社会秩序,伤害人民的生命与财产,许多张解放军同志牺牲后的照片依然历历在目。我老一个爱国少年,再一次热血沸腾。其中一张照片让我永生难忘,一个烧焦了的尸体,被一根铁棍定在了一部电车上。尸体的头上还戴着一定被烧得不多的军帽。岂是一个惨字可表啊。
活动结束后,老师要求每个学生写一篇400字的感受体会。我洋洋洒洒写了足有600多字,信心满满,交给老师。隔日老师退回,写了一句话:标点符号不能占用一格。
时隔多年,来美国之后的一个晚上,随便点钟了某论坛的一个关于六四的帖子,里面有许多照片。有一张照片再次吸引了我,就是那种被烧焦后定在车子上的解放军那张照片。只不过,这次视野更大,看到了以前那张照片上没有的东西。在电车的车身上,写了
几个字:
他杀了x个人,死有余辜。
这世界其实很简单,就看你从什么角度看。有时候不是什么狗屁东西污染了你的心,而是你的心遮住了你的眼。
而且我眼睛本身就小。